暗-岸

“小资”害了很多人，尤其是女子，倒不在数量，是说女子被这么一害，日子就更悲惨。一是惨在失恋之时，就要做比平日里多五十倍的粉红色的梦，这些梦比毒品好不了多少；二是惨在做事业之时，被前一条分了太多心，几十年下来，能够不平庸的没有几个。因此，如何避免“小资”掉自己是值得探讨的。
在这个地方逛的女子，喜欢写点感受的，我提醒你们，最好的办法是不看当代作品（杂志的文字就更看不得了）。别忙着反对，这不是一概而论的问题。既然有时间去靠艺术的边、喜欢音乐、有时还设计设计个啥，你们就该觉得自己也是有追求的人，既然是有追求的人，就应该“更有追求”。当代不是没有好货，可是太少了，且鱼目混珠，谁来先替你们分辨一遍？不如节约时间。
虚荣是最无可救药的。可是我喜欢过的女子们，你们都未能幸免。
永生的真实是古典作品。音乐也好，设计（绘画）也好，文学也好，爱情也好，宗教也好，可能守着老东西有一天就会死，但是急着追还看不清的新东西你明天就死。对我来说，不死是不可能的；大多数人的命中从无永生的概念。

在唱片店里看这张CD，意外地遇到同城的一位娱记，已经是年纪不小的男生，却依然喜欢兴奋和尖叫，他曾经无不骄傲地对朋友讲，“我才是年轻人！”他戴着黑框眼镜歪着脑袋笑的样子让人在黑色的暗夜里捕捉到明朗地坦然气息，这样的情绪和朴树在新专缉里传递的感觉颇有类似。 1999年的朴树木曾说：“感谢生活，与命运无关。”那时的他还没什么钱，还把去云南、海南当成一种憧憬，充满梦想与动力。随后的几年里，按照朴树自己的说法过得并不好，他去了云南去了海南，却依然在自己的情绪空间里挣扎。他说不强迫自己，歌是很早在写，但是极为挑剔。2003年，朴树30岁了，他说他不喜欢一切颓废和不积极的人和事，做得最多的动作就是摇摆身体和微笑。 在一个晚上反复听这张CD，打着时光印痕的日子伴随着音乐缓缓流淌，3年前在炎热的夏季里张望看不见希望的未来，长时间地潜伏在水底默默淌眼泪，趴在车窗前看着跟着列车奔跑的爱人越来越远……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瞬间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终于发现整张专缉里，传递的情绪已经远远超越了形式本身，旋律不会在很短时间里记忆，只是美得让人心疼的歌词一遍就熟悉起来。 这个冬天里，将要送走这个城市里为数不通心意相通的女子，我们曾经一样为了爱情默默地留在这座阴霾的城市。坚持着要微笑着看着她离开，因为恰当地投降和改变，比盲目的坚持有意义。尽管这座城市给我们留下的哀痛多过欢乐，但是在安静潜行中，我们已然学会一边前进一边遗忘，我们一起爬山在丛林中唱歌然后背包登顶，我们一起在午夜寂静飞行在键盘上敲击文字，不断地爱上爱情然后勇敢地决断和放飞…… 没有比这样的成长更好的了，好比封面上朴树干净而严肃的脸，脸面上曾经呼之欲出的欲望悄悄地收敛，他说这是一个多美而又遗憾的世界，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呢？ 在邮政大厅里电话，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需要重新洗牌和开始，哪怕头破血流却前所未有的镇定和恬静。我们常常会在走路的过程中逐渐疲惫和懒惰，怕开始和重头再来，实际上没有开始又如何结束呢？ 好比在路上会想起爱情来，深夜里加德满都来的国际长途里他的声音模糊而清醒，说起下一站是印度。那么我们的下一站呢？ 多年后我们会成长为心怀感伤但敢于承担的女子，这个冬季里关于离别的感伤和情绪在〈生如夏花〉里重叠交错在一起。            

2004年已经过去了，我却还在怀念2003，他们告诉我，我是真的老了。
1月
新的一年，庞磊和老婆发生极大的争执，我决定独自去旅行。接到庞磊电话，我很意外，一直以为庞磊是个好男人。于是结伴而行前往贵州青岩镇，发现庞磊很无聊，不适合行走，但他还是是个好男人，保持着惯有的风度。我的大背包、睡袋、帐篷和四星级酒店格格不入，真是可笑。而且没能吃到贵州的酸汤鱼，很是遗憾。

2月
春节，在家和父母过节，没有一个人外出。意外的是接到罗文林的电话，居然让我去他家玩，后来发现是一场误会。安静的过完春节，怀念去世的男友，一个人的缅怀。

3月
开学，还是在忙于找工作，不停的寻找、放弃、失望......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对前途没有希望。一直徘徊、迷茫。15日的火车，南下广州，报社，实习，我和现在的同屋，她认识了她今生不该认识的人。

4月
带着对报社的失望，踏上回家的火车，中途转到成都，在一本中英文DM杂志做了半个月的编辑，很是开心，认识了许多朋友。非典，家里让我回家，要交毕业论文了。月底，独自辞去工作，回到重庆。

5月
在家独自隔离了10天，每天带着口罩在家晃荡，每隔半个小时量体温，害怕咳嗽，感觉到了生和死。在家吃饭我自觉的用了工筷，而且实行分餐。仿佛一夜间长大。回到学校，因为非典的事和室友有些矛盾，开始做毕业论文。

6月
毕业、陪别人去重修，和同学吃饭、喝酒、聊天、拥抱、感伤，工作的事还在选择，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路是否正确，家里反对呼声很大，我几乎放弃。毕业论文，改、不通过，又改、打回.....反反复复折腾，累得厉害。

7月
终于毕业了，拿毕业证，和同学吃火锅，吃到泪流满面。平生第二次喝醉，被人背回宿舍，听说是哭了一晚。想到了很多，过去，现在，将来，爱，不爱，行走，痛苦，快乐......中旬在家人的极力反对下，还是来到了成都，到报社实习。

8月
工作，工作，工作......加班，加班，加班......孤独，混乱，不知道怎么度过，曾经在丽江认识的朋友来看我，喜出望外。跳舞、聊天......直到天亮。回忆起以前，心怀感激。

9月
还是工作的事，一直以来没有眉目，心得不到平静。希望得到爱情，总是觉得遥远。怀疑自己是否该来成都，做记者。抽烟，数量大得吓人，皮肤干燥得厉害，走在街上，阳光下，能感到皮肤爆裂的声音。认识一拨鬼佬，学习英语。

10月
回家，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决定戒烟，戒烟成功，庆祝一番。回成都的路上，差点死在高速路上，但是知道自己活着的那一瞬间，心里竟有些失望。在一次采访中，偶然遇到几年前的朋友，很是高兴。

11月
生日，没有鲜花，没有庆祝，独自一人。已经22岁了，我已经成长为坚强的女子，至少是貌似坚强。还是采访，觉得累，常常带着残妆回家倒头就睡。工作的事开始有眉目，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12月
工作的事落实，父母终于放心。16日，遇到一个男人，以为他喜欢我，我们接吻，17日，满心欢喜的去看他，告诉我，他早有7年的女友，我发现那刹那，我竟然没有感觉。后来我才知道，当一个女人对爱已经失望，她的多么的坚不可摧。

 

00.有时候看起来不理智却富有感情的选择也许是正确的。
01.不要总拿自己与别人相比，从而造成你失去了自信，并贬低了你自身价值。正因为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各种差异，我们每一个人才会各有所长、各有所为，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各有千秋。
02.别人认为重要的事情，你不能把它作为实现自己目标的依据。只有通过你自己的实践经历与认真思考之后，才知道什么东西对你最好、什么事情对你最重要。
03.与你内心最贴近的东西，切莫等闲视之。要像坚守生命一样守住它们。因为一旦你丢失了它们，生活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04.切莫只是沉湎于过去或者只是幻想未来而让生命从手指间悄悄地溜走。努力让每一天的生活过得好、过得有意义，你就会乐观而充实地度过你的整个人生。
05.如果你还可以努力、可以付出，就不要轻言停止和放弃。在你停止努力的那一刻之前，一切都还没有什么真正的结果。
06.不要害怕遭遇风险。只有通过冒险，我们才能学会如何变得勇敢。
07.别说真爱难求，而将爱拒之于生活之外。获取爱的最快途径是接受爱，失去爱的最快途径是扼制你曾经付出的爱，而保持爱的最好途径是给爱插上人格的翅膀。
08.不要使一生庸庸碌碌、匆匆奔忙，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曾去过何处，今后又要去往何方。
09.不要忘记——一个人最大的感情需要是取得别人的赏识与敬重。
10.不要害怕学习。知识没有重量，它是你随时可以获取又随时可以携带的宝库。
11.不要漫不经心地打发时间或口无遮拦地说话。失去的时间与说出去的话都是无法挽回的。
12.生活不是一场赛跑，而是其每一步都值得细细品尝的温馨旅程。
13.昨天属于历史，明天是未解开的谜，而今天是赐予我们的礼物——所以，我们把“今天”称之为present。

 

吃午饭时我问科学家，一个人的白天是真的还是晚上是真的。她说不管白天晚上，睡着了最真，没有谎言。其实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没再说下去了。

我是觉得自己太习惯活在夜晚，对夜的东西有亲和力，我是把文字音乐什么的当作夜来看待的，它们的地位处于夜晚在一天中的状态。但是我却并不愿意沉没其中，我更愿意溶进太阳里。

我爱太阳底下发光的东西和人，乃至于憎恨黑夜，也就是说，会憎恨我每天为之付出血和时间的那些东西，也会憎恨自己。可能在这个问题上我犯了二元对立的错误，似乎有必要分开，但是根本不能分开，分开了麻烦也就来了。

究竟我理解的“健全”，它与健康的共用面有多大呢？倾向于夜，难道不会在白天感到体乏？我爱的人，他们是因为过乏了太阳底下的生活，才来看我？还是我与他们都由着好奇心趋使把眼睛和心伸到那个时间段所代表的事物里面？

我必须作出选择。如果不作，也就是作了，也就是停留在夜里。我很担心，从未能够习惯的白天生活，我能不能涉足……

它最奇怪的几点：它与孤独有关，它与爱情有关，它与财与物有关，它与话语有关。
你便说，与艺术没关吗，与交通没关吗，与天文没关吗，是不是还想说与氧气？都是有关的，但后面这些直接与本文第二行有关啊。
你尽可以说我说得不对，这没关系，我没说我是对的。不就是说说吗。
你尽可以为你的正确骄傲，就像紫薇酒店外曾经写着：伟大光荣正确的***。
但我想说的是什么呢，我怕我都快忘了。是了，我想说，我之所以说精神生活的话题，是因为我没有生活----同志，你没有生活；小姑娘，你有生活吗；傻孩子，你尽快找到自己的生活才行啊。人长年对我说，我就相信了，不得不信，我不相信人家，我还能相信什么呢，我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呢，既然假设我没有生活之后反推下去确实没有其他可以相信、可以作为反驳的东西，那么我只能相信这一论断了。
现在，已经知道我没有生活的事实了，向另一方向推，也就没有精神生活。
上面首先说到，精神生活与孤独有关。这是由于我从小就看重孤独的是非。我很小的时候就说出一句了不起的话，我说：所有的痛苦都与孤独有关。我说给人听，他们脸上的表情跟我没说之前是一样的。这样我就得作出解释，于是我又说，你们想呀，你没钱的时候人家有钱，你一比较，不难过吗；你丢了女朋友人家的没丢，你不羡慕吗，不偷着掉眼泪吗；又何况有人丢了妈妈，世界上大多数跟你同龄的人都有着妈妈，这可不得了啊。等我说了一半，我又灰心了，他们的表情有变化，他们先拿眼睛看着我，那是暗暗嘲笑的眼光，紧接着他们看旁边的草丛，这让我想到那里面可能有蜗牛，蜗牛也是孤独的，它们拖着上帝赐与的湿润肉体，举步维艰；后来我推测他们在我想蜗牛的同时可能已经想到明天的数学测验了，我就说，唉呀，肚子痛，上茅房去。
我以为我就这样得到了孤独，可事实不是。
以前我是小孩，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真的不太能够形容得出来，我是人，却没有生活。哲人说，美源自生活。甚至，生活即是美。那么，我与美这玩意儿，也88了。
我没有精神生活，也就不孤独。
那么，再来，先求证我不孤独。嗯，啊，哦。证不出来。什么？加油？好吧，我再想想。----我明白了。全世界的人都是朋友。这真像一次袭击，我是说，这没有生活的日子。
大家也明白了，我不适合做证明题。可是，请耐心，我还得证下去。
第二个步骤我想把它和第三个步骤放在一起说，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回事。我妹疯了，就疯在这两步上，她理不出头绪来，导致精神分裂。我一时也不甚清楚明白，说说而已。我认为，解决这两步的最佳方法是主动放弃精神生活，也就是说，不要被迫，被迫的最痛苦，逼良为娼与逼娼为良都是难办的。全世界女性朋友们要注意，精神生活就是苦恋与贫穷，大家不想吧？我知道，你们想。在童年，苦恋与贫穷就是诗意的生活，童年因这样的信念而具有生活，但后来，生活就走了，----这是假设。这是否成立是每个人自己的事。而我由于已经承认那个(说我没有生活的)人说得对，就没办法不让它成立。我承认那个人的话，是经过多年挣扎的，并不是快意为之的。我再申明一次，我根本什么都没有。我活着就像死了，就像也没死过，也没动过一念，看过一眼。
那个人会满足的。他说，孔雀东南飞，占花魁杜十娘怒沉八宝箱，你还他妈不懂吗？我懂，而且很透彻，我回答说，知识份子，有精神生活的。----我跟那个人并没有以上对话。
走投无路的人民说，上头啊 (他们叫上头，可能是想不出其他叫法，就只好在传统说法后加一个头字，以使之符合现代精神)，我们该干些什么呢，我们还有什么是可以干干的呢。童年已经结束，老年尚未到来，在这之间，人民干干什么娱乐呢。人民不该是嘲笑的对象，人民创造了世界，世界包括艺术，但人民不创造精神生活，这里有悖论。精神生活是谁创造的呢。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按理说，是知识份子。知识份子创造艺术，人民也创造艺术，却不是一回事。知识份子创造律诗，人民创造歌谣谚语。人民教知识份子讽刺之术，知识份子将讽刺与赞美混在一首诗里。赞美又是谁发明的呢。。。。。。不要再问我了。
最后，既然我没有、不明、完全搞不成生活，我干脆否定话语？当我否定话语的那一天，你们要相信，我就快要拥有生活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如果我除了全世界的朋友之外还有别的朋友，那就是话语了，难道，全世界的朋友就在等我抛弃话语从而全身心地拥抱他们？这是相当有可能的。这都错了，都是不知道谁说给我听的，很多个谁，他们七嘴八舌，一人说一句，然后消失在全世界的朋友中。
我的妈妈呢。十五岁那一年的绝望不包括丢失妈妈，丢失她是后来的事，是最近的事，她还活着，但我丢了她。我已经丢完了，没什么可以拿来丢的了，我就要拥有生活了，接受洗礼，穿上袍子，大跨步。

 

 

别抽烟别喝醉别随便跟男生睡觉  
   我跟我妈住在同一个城市里。
   我妈的房子很大，有院子，院子里有几棵树，还有我爸；我的房子很小，有书房和卧室，但相对我一个人来说，也算很大了。
 　我常常不在家，有时候因为工作，有时候因为玩，我是个喜欢出门的人。我不在家的时候，我妈就跑来我家，她和我都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因为我们在一起就容易吵架。从每天的报纸到我给其他杂志写的随笔，从我的新染的头发到鸡汤里放哪种蘑菇，只要我有明确态度的任何事情，她都表示反对。因此我不怎么回她的家，回去也不太说话。
　　年初一我又出门了，一直到放完假我才回来，当然是先回我自己家。家里安稳明亮，像一只冬天的猫在午后的太阳下睡觉。我放下行李，洗了澡，然后去厨房找喝的，我在冰箱上看到一张“告示”……
　　她每次都会留下这样的字条。无非是说音响和洗衣机的电源已暂时拔掉，晒在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回来后要换饮水机的水……我觉得她写的字很好看，而我连自己的中文名字都写得歪七扭八的，尽管我妈跟别人说起我的时候是这样描述的：我们姑娘整天写“字”。可是她对我的“字”一向不感兴趣，尽管我有时候会忍不住跟她说我写的“字”还是值得看一看的。她说，好吧，那就把你最近的“字”给我看看。看的结果是：你不如钱钟书先生写得好。
　　其实她读过很多书，其中有很多都很专业，比如那些教人弹刚琴的书，但她不爱看杂志，报纸也少看，她说那些眼花缭乱的文字看了会头晕，可她上网玩游戏一连几小时都不说头晕。幸好她从不看网上的“字”。
　　平时我很少给她打电话，因为害怕她在电话里教育我不要乱买衣服，不要熬夜，不要吃零食，要吃饭吃水果出门要戴手套……其实她最经常说的是：别抽烟别喝醉别随便跟男生睡觉。这句话的使用频率最高，我是这样理解的，抽烟是必须严禁的，酒可以喝但不可以喝醉，至于男孩子，好象只要不是“随便”的，还是可以“睡觉”的。  
　　其实，对于这三件事情我实际的情况是，烟是每天都要抽的，酒也是经常喝醉，只有男孩子，轻易不会跟谁睡觉。
　　于是我在每次出门前都仔细掩盖好一切痕迹，先找清洁工彻底打扫所有的角落，务必没有烟灰的痕迹，其次把所有“烟具”和A片坚壁清野，一定放在她无论如何找不到的地方，最后把满是零食包装袋的垃圾倒掉。可是，我还是忽略了一件事——我的冰箱。
　　她打开我的冰箱，里面都是“垃圾食品”和饮料啤酒，这时候她就可以完全违反节约原则，毫不可惜地全部扔掉，等我回来后，冰箱变得满满的，酸奶、水果、燕麦面包、自己手工包的各种馅的饺子被分成小盒的“独立包装”，按照每日进餐的份额被安置在不同温度的冷藏室里，并且都贴上标签：茴香、西芹、小白菜……不一而足。
　　今年一过完年她就和爸出门旅行了，飞机是下午，走的那天说好我从办公室到机场送他们，一进候机楼，她就看见我素面朝天地样子，问，为什么不戴墨镜？我跟我妈一样，眼睛对光线很敏感，总是要在户外戴上眼镜才比较舒服。她的眼角有细小的鱼尾纹，于是更是眼镜不离身，虽然我跟爸都认为，一个中年妇人眼角的鱼尾纹是很优美的。我的眼镜从春节旅行回来就掉了一只腿，因为忙没时间去修也没买新的。她摘下自己的眼镜，将用来挂在颈上的那根绳子也解下来，才递过来说，先戴我的，小姑娘不要用绳子……我说你要去热带度假，你不戴眼镜怎么办？她说我不怕我都老了你眼睛蛮漂亮在太阳下总眯着眼会早早生皱纹的。
　　回到家才发现，原来他们先去了一趟我家才去机场的，餐桌上有一只蛋糕，是我很喜欢的牌子，下面压着一张那间西饼店的VIP卡和赠券，看了一下，很方便的，什么时候想吃那家的西点，只要在上下班的路上经过时进去挑几样喜欢的就行了。冰箱里自然又是一大堆健康食品，奇怪的是，我的烟灰缸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摆在那里，她怎么没看见？其实她看见了，有什么是她看不见的呢？她只是总要那样说就是了，别抽烟别喝醉别随便跟男生睡觉。